第二十六章 要求有点棘手
“生者清六腑之热、熟者滋五脏之阴。”
雪梨膏终于出炉，这个老少皆宜的好东西，不仅可以滋阴生津、降火祛燥，还是张仲元的敲门砖。
既拿得出手，又不惹人注意，而且送得名正言顺。
王府固然不缺滋补品，可终归还是从药房拿，药房的东西则源于太医院。
在张仲元眼中，紫禁城所有御医里，只有石谱靠得住，必不会辜负他的信任。
还有重要一点，石谱是中医世家，继承了其明末清初的先祖衣钵，在太医院可谓独树一帜，对医学造诣钻研极深，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，都追求精益求精。
是个难得的可塑之才，假以时日定成气候。
石谱懒得想这些，他只知道老张头有想法，他一大早就先去了张家药铺，亲手把膏方交给店掌柜张安。
从张家药铺离开后，他又专门去了趟沈家客栈。
叶淑瑜大感意外，忙亲自到大堂迎接，又是让坐，又是亲手沏茶。
“不知先生大清早驾到，妾身都什么没准备，还请先生万勿见怪！”
对于叶淑瑜，石谱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固然自己来的有些早，但此刻她却只是一身睡袍，在外人面前丝毫不避讳。
说她不拘一格吧，却往往一副端庄模样，却又不时带出几分妩媚。
“啊，是我有些冒昧了，多有打扰，还请夫人见谅。”
石谱不想在这里多呆，忙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，双手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昨日多亏夫人，石谱感激不尽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，还望夫人不要推辞！”
说话间，一股淡淡的茶香随之飘来，不用看也知道，定是上好的红茶。
叶淑瑜美眸流盼：“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，可妾身并非君子，这茶叶怕是白送了。”
石谱听得一怔，这女人几个意思，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，似乎还并不喜欢。
若不是权贵之家，哪怕就是不喜欢，也不会当面说出来。
他以为叶淑瑜嫌东西少，刚想说改日再设宴另作感谢，毕竟是人家救了女儿。
不想，却再次遭遇出人意料，说不清是刁难还是请求。
“先生是皇宫御医，妾身是平民布衣，两者天差地别，妾身自然不敢高攀，可既然能有幸认识先生，也算是一种缘分。”
石谱听得莫名其妙，心道我只是来道谢的，怎么还扯到了缘分，而且妾长妾短的。
孤男寡女的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？
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旖旎，石谱也顿时感到一丝不自在。
之前在药铺就无意听张安和王勤说起过，叶淑瑜长期独居，还和别的男人有来往。
当时他还说了两人几句，现在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，却不太好评判。。
姑且不论流言的真假，万一突然来个投怀送抱，真要那样的话，自己该怎么办？
“夫，夫人，你……”
他正在那里紧张，叶淑瑜莞尔一笑：“别紧张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妾身是想麻烦先生给妾身诊治一下身体的不适。”
石谱终于松了口气，弄了半天原来是闲出来的毛病。
“哦，夫人不妨说说，究竟哪里不适，石谱好对症下药施治。”
“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的毛病，就是天癸来临前后会反复腹痛，手脚也冰凉。昨日听您夫人说，你常以九宫推拿给她诊治，效果很不错，所以我也想，想……”
叶淑瑜说的有点犹豫，但石谱已经恍然大悟。
……
清冷的空气迎面吹来，精神不禁为之一振。
街边不紧不慢走来两人，在路过客栈时，不约而同瞟了眼门口刚刚转身的叶淑瑜。
“大人，刚才那个人好像是石御医。”说话的正是那日早上和全顺耍嘴皮的王贵。
忠勋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：“你看清楚了？”
“我看的清清楚楚，就是石御医，他怎么大清早从客栈出来，难道昨晚住客栈了？”
忠勋冷哼一声：“人家干什么是自己的事，难道还要跟你汇报不成？”
“我哪有那资格，石御医是院使大人的红人，是咱们大院的台柱子，除了咱们院使大人，恐怕就连全院判都没权过问。”
忠勋目不斜视：“知道就行，小心言多必失。”
“怕什么，这里又没有别人。”王贵有些不甘心，又说道：“我说忠兄，刚才你注意到了没有？”
“注意？你狗日的又想说什么？”
“嘿，我看见石御医可是被客栈老板娘亲自送出来的，而且老板娘还穿着睡袍，这一大清早的，会不会有点故事？”
“行啦，你少操那份闲心，我看你是闲得没事，吃不到葡萄就觉得酸。”
“哼哼，我不相信你不想吃葡萄，要不你刚才为啥那样看那个老板娘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。”
“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，难道有错么？”
“快拉倒吧，还君子好逑，除非像太监那样没卵子，正人君子谁不会装。”
“哈哈，老兄真是快人快语，快走吧，去晚了院判大人又要刁难了。”
两人意犹未尽，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渐行渐远……
相比之下，石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，叶淑瑜的要求倒也不过分，就是有些为难。
虽然是病人，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，九宫推拿术那是实打实的肉体接触，自己一个大男人，在女人身上摸来摸去成何体统，一旦传出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且不说老婆同意与否，关键是人言可畏，能杜撰出各种桃色版本。
因此，他没有应允，只是含糊其辞改日再说，且需经过把脉方可对症下药。
内心则是另一套想法，不就是天癸前后腹痛和手脚冰凉么，完全可以通过膏方进行调理，大概一冬就可调理过来。
还有一件事，就是他在街头救下的那个年轻人，叶淑瑜告诉夫人说，那人身体恢复之后就不辞而别，再无音讯。
“既然身上带有飞镖，说明是个习武之人，能玩飞镖身手应该不错。”石谱自言自语道。
如果以后有幸再见到，可以聘为拳师，传授儿子拳脚，也不失了却一桩心愿。
石谱的算盘倒是打得中规中矩，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充满了变数。
